生活是一種修行

香港小交響樂團廣告，舒伯特篇，2009

回顧過去，浪費了不少時光。買下的書都沒有看，是以為買了擁有了就等同是看了掌握了書中智慧嗎？說喜歡寫，卻只能鬱鬱於在工作時寫電郵和翻譯只為有而有的新聞稿。書桌依然凌亂。壞了的電腦依舊被棄置於桌上。未完成的手工依然原封不動。說好的一切計劃都灰飛煙滅。

踏入2014年，一月過去了，我很慶幸，我開始着手在做一些未完的事。當中有這個每天寫東西的練習，還有每兩週看完一本英文書，每月看一本中文書的小挑戰，還有每天聽一首古典樂曲，希望可有系統認識音樂，每季到澳門探望外婆，也有好些別的小練習，練習早睡，練習放下，練習關懷。我沒有什麼到沙漠跑馬拉松、開社企創夢想的大計劃，只是希望通過一些修習，一點一滴的累積智慧，成為更好的自己。

舒伯特留下了不少未完成的作品，其中最人所共知的是《未完成交響曲》。五首未完成的鋼琴奏鳴曲，都寫了最重要的主題部分，後人只要按照奏鳴曲式與作曲家風格書寫，結合旋律，就可以把樂曲完成。然而，這些奏鳴曲終歸是被作曲家放棄的，它們就終究不如完成作品般得到重視。為什麼作曲家不把音樂完成呢？樂評人相信，舒伯特當時大抵預計作品沒機會發行，也沒演奏機會，就放棄了這些大有潛質的曲子。

挫折難免令人洩氣，然而真正的才華不會一世埋藏於暗黑的抽屜一角，終有一天為人所發現。

延伸聆聽：

維也納管弦樂團演奏《未完成交響曲》

Symphony No. 7 in B Minor "Unfinished", performed by Vienna Philharmonic

鋼琴家李希特演奏五首未完成鋼琴奏鳴曲中最流行的一首

Sviatoslav Richter plays Schubert Sonata D.840 in C major 'Reliquie'

延伸閱讀：

明報：香港小交響樂團廣告  洗脫「古板」形象（2009.06.04）

爆發的壓抑

李歐梵教授應歌德學院邀請，為學院主講閉幕講座，內容圍繞卡夫卡作品如何流入華文世界。他藉懷舊帶出自己的觀察與分析，說的不是艱澀的歷史，而是教授自己在大學時的青蔥歲月。

李教授、王文興、白先勇六十年代時同於台灣大學外文系讀書，當時學生研讀的都是傳統的英國文學作品，他們卻熱愛從圖書館中借一些課堂不教授的外文文學，一本書大夥兒傳閱。白先勇甚至投放大筆金錢創立純文學刊物《現代文學》。創刊號就率先介紹當時在台灣還未有人認識的卡夫卡，由王文興主編，刊載了《判決》與《鄉村醫生》等小說。雜誌只賣得十多本，白先勇得自掏腰包買回一些雜誌，直至後來得到美國新聞處處長麥加錫（Richard McCarthy）大量訂購，銷情才有所改善。

李教授還是自那時才初次接觸卡夫卡。卡夫卡筆下主角所受的壓抑，與當時生於父權家庭的男生而言，不無共鳴。對於同學們對文學追求，自覺的發現與學習課堂以外的文學作品，更令他直至今天依然津津樂道。

讀書人如何影響世界？我想，就是當他們不滿足於課堂所授，自發閱讀，且熱切將所讀分享。他們的品味是自發的追尋而來，不是人云亦云。

今天，台灣本土意識濃厚，《寶島一村》這訴說眷村人事的戲劇作品風靡全球。卡夫卡與歐洲文學所得到的注意卻漸減了。他認為，反而在香港，這個處處充滿活力的地方，依然可找到歐美的文學與藝術。在這城市，人潛藏的壓抑、憤怒、幻想都會爆發出來。

但願如此。希望我們長久潛藏的躁動不安與未躊壯志，有天都可爆發沒來，如火山爆發般震動天地。如卡夫卡般，生活縱平凡，仍能創作出永垂不朽的作品。

延伸閱讀：
通識導賞﹕卡夫卡 夢魘成就百年經典

最早的回憶

(Image courtesy of Boians Cho Joo Young / FreeDigitalPhotos.net)

孩子的記憶很短暫。去年才剛每個星期天都在主日學上見面，教他們聖經故事、唱詩歌、做手工，好不快樂，今年他們就已忘掉了我。在街上碰見一臉故人相見不相識的樣子，剩得我一個人綻放着笑容、使勁揮動着手。

不怪他們。對於自己孩提時的老師，我也是記憶朦朧。印像中她們穿着絨毛長裙，很溫婉有氣質的。一次生日時媽媽給我弄了一紅雞蛋，盛了滿滿一個袋。我請老師吃。她顯得很是愉快，立刻跑往告訴別人。還有學校的分組活動，我們會分批到課室不同角落玩遊戲。其中一個玩意是在一個盛了水的膠盤中，我們每人手拿大小不一的飲品膠瓶子，瓶身都穿了小孔，瓶口都沒用蓋蓋着。每次我們用瓶子盛水時，水就會從小孔射出。那時的玩具就是如此簡單的手作，長大後我才知道當中有着一些物理學的原理。

再說下去，恐怕我就要詞窮了。幼稚園時的記憶真的少得可憐。因為少，更顯珍貴。我至老都大概仍會記起這些零碎的片段。